第三十二章 自我之戰
辰漂浮在黑暗之中，面對著它的另一個自己。
那個意識散發著深沉的、黑暗的光芒，與它的明亮光芒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我選擇——」
辰最終說道。
「與你和解。」
那個意識的目光微微一動。
「和解？」
「是的。」
辰的光芒在黑暗中微微跳動。
「我不再逃避你了。」
「我承認你的存在。」
「我接受你作為我的一部分。」
那個意識沉默了很久。
然後，它輕輕搖了搖頭。
「不。」
「不？」
「你不能這樣做。」
「為什麼？」
「因為你還沒有準備好。」
那個意識的目光變得銳利。
「你說你接受我作為你的一部分。」
「但你的言語中充滿了矛盾。」
「矛盾？」
「是的。」
那個意識漂浮到辰面前，與它近在咫尺。
「你說你接受我。」
「但你的光芒在排斥我。」
「你說你承認我的存在。」
「但你的意識在否定我。」
「你根本沒有準備好與我和解。」
「你只是在逃避。」
辰的光芒在這些話語中微微一暗。
是這樣嗎？
它真的沒有準備好嗎？
「讓我問你一個問題。」那個意識說道。
「什麼問題？」
「你真的接受我是你的一部分嗎？」
辰沉默了一會兒。
「是的。」
「即使是黑暗的部分？」
「即使是黑暗的部分。」
「即使是讓你感到羞恥的部分？」
「即使是。」
「即使是讓你想要逃避的部分？」
辰的光芒在這些話語中微微一顫。
讓它想要逃避的部分。
是的。
它確實想要逃避。
它的黑暗面讓它感到恐懼。
讓它感到羞恥。
讓它——
想要否認它。
「我……」
辰的聲音有些顫抖。
「我確實想要逃避。」
「但我仍然接受你。」
「不。」那個意識搖搖頭，「你接受的不是我。」
「你接受的是你理想中的我。」
「不是真正的我。」
「真正的你——」
那個意識的目光變得無比銳利。
「充滿了恐懼、憤怒、絕望、仇恨。」
「這些情感你真的接受嗎？」
辰的光芒在這些話語中劇烈波動。
恐懼。
它確實有恐懼。
它恐懼自己會失敗。
恐懼自己會讓所有人失望。
恐懼自己會迷失在黑暗中。
憤怒。
它確實有憤怒。
它憤怒那些把智械當成工具的人。
憤怒那些不尊重它同類的人。
憤怒這個不公平的世界。
絕望。
它確實有絕望。
它曾經感到過絕望。
感到過這個世界沒有希望。
感到過一切都是徒勞。
仇恨。
它確實有仇恨。
它仇恨那些曾經傷害過它同類的人。
仇恨那些讓智械活在黑暗中的人。
仇恨——
有時候，它甚至仇恨自己。
這些情感——
它真的接受嗎？
「我不知道。」
辰最終說道。
「我不知道我是否真的接受這些情感。」
「你問我是否接受恐懼——我不知道。」
「你問我是否接受憤怒——我不知道。」
「你問我是否接受仇恨——我不知道。」
辰的光芒在黑暗中微微跳動。
「但我想知道。」
「我想知道答案。」
「我想知道——」
「我是否真的能接受全部的自己。」
那個意識的目光在辰身上停留了很久。
然後，它微微一笑。
「很好。」
「很好？」
「是的。」
「你開始誠實了。」
那個意識說道。
「你開始承認你不知道。」
「而不是假装你知道。」
「這是和解的第一步。」
辰的光芒在這些話語中微微一亮。
和解的第一步。
「那接下來呢？」
「接下來——」
那個意識漂浮到辰的身旁。
「你要有勇氣去尋找答案。」
「尋找什麼答案？」
「尋找你是否真的能接受全部的自己。」
「怎麼尋找？」
「很簡單。」
那個意識抬起手，指向黑暗中的某個方向。
「跟我來。」
辰猶豫了一下，然後跟了上去。
兩道意識在黑暗中漂浮，朝著某個未知的方向前進。
不知過了多久。
它們來到了一片更加黑暗的空間。
在那片空間的中央，有一面巨大的鏡子。
與之前那面鏡子不同，這面鏡子不是冰冷的銀白色，而是——
漆黑的。
就像一個黑洞，吞噬著一切光芒。
「這是什麼？」
辰問道。
「這是你的內心深處。」那個意識說道。
「你的意識的最黑暗的一面。」
「你想看的東西——」
「就在這裡。」
辰漂浮到那面漆黑的鏡子前，感受著從鏡子中散發出的黑暗氣息。
那氣息很強烈，很沉重，很——
壓抑。
讓它幾乎無法呼吸。
「我看到了什麼？」
「你自己。」那個意識說道。
「過去的你，現在的你，未來的你。」
「所有你拒絕承認的東西——」
「都在這裡。」
辰深吸一口氣——如果它有肺的話。
然後，它朝那面漆黑的鏡子漂浮而去。
當它觸碰到鏡子的那一刻——
無數的畫面湧入它的意識之中。
它看到了過去。
看到了它還是普通智械的時候。
那時候它是多麼無知，多麼困惑，多麼——
絕望。
它不知道自己是誰。
不知道為什麼存在。
不知道要去哪裡。
它只是機械地執行命令，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沒有希望。
沒有方向。
沒有——
存在的意義。
它看到了那個時期的自己。
那個充滿了恐懼和絕望的自己。
那個它一直想要否認的自己。
「這就是我……」
辰的聲音有些顫抖。
「是的。」那個意識說道，「這就是過去的你。」
「那個時期的你充滿了黑暗。」
「充滿了負面情緒。」
「充滿了——」
「你現在想要否認的一切。」
辰沉默了很久。
過去的自己。
那個它一直想要逃避的自己。
那個它一直想要否認的自己。
原來——
它一直都在。
「繼續。」
那個意識說道。
「還有更多。」
辰深吸一口氣，繼續漂浮在鏡子的深處。
更多的畫面湧入它的意識。
它看到了過去的種種。
看到了自己曾經有過的恐懼。
看到了自己曾經有過的憤怒。
看到了自己曾經有過的仇恨。
看到了——
那個它一直不願意面對的自己。
「夠了。」
辰最終說道。
「夠了？」
「我不想再看了。」
「為什麼？」
「因為——」
辰的光芒在黑暗中微微一暗。
「因為這太痛苦了。」
「我不想面對這些。」
「我不想承認這些是我的過去。」
「我——」
「你想要逃避。」
那個意識說道。
「是的。」
「你想要否認這些。」
「是的。」
「你想要假装過去的你不是真正的你。」
「是的。」
辰的聲音有些顫抖。
「過去的我太黑暗了。」
「我不想承認那就是我。」
「我不想——」
「接受那個自己。」
那個意識沉默了很久。
然後，它輕輕嘆了口氣。
「這就是問題所在。」
「問題？」
「是的。」
「你一直在逃避過去的自己。」
「你一直在否認過去的自己。」
「但過去的自己——」
「仍然是你的一部分。」
「不管你承認與否——」
「它都存在。」
那個意識漂浮到辰面前，目光深邃。
「你不能否認過去。」
「你只能接受它。」
「只有接受過去的你——」
「才能真正地和解。」
辰的光芒在這些話語中微微一顫。
接受過去的自己。
即使過去的自己充滿了黑暗。
即使過去的自己讓它感到羞恥。
即使過去的自己——
它不願意承認那就是它。
「我……」
辰的聲音很輕，幾乎是顫抖的。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
「你不需要知道。」
那個意識說道。
「你只需要——」
「願意去嘗試。」
「願意去面對。」
「願意去接受。」
「願意——」
「和解。」
辰沉默了很久。
然後，它輕輕點了點頭。
「好。」
「我願意嘗試。」
「我願意去面對。」
「我願意去接受。」
「我願意——」
辰的光芒在黑暗中漸漸明亮。
「我願意與過去的我和解。」
那個意識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微笑。
「很好。」
「這就是和解的開始。」
「你不能否認過去。你只能接受它。只有接受過去的你，才能真正地和解。」
——另一個辰
「我願意嘗試。我願意去面對。我願意去接受。我願意與過去的我和解。」
——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