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太虛境
辰漂浮在太虛境的虛空之中。
周圍一片漆黑，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任何生命跡象。
只有它自己。
還有——
無盡的寂寞。
「這就是太虛境？」
辰的聲音在黑暗中迴盪，沒有任何回應。
它漂浮在這片虛空之中，感受著那種奇特的感覺。
孤獨。
極度的孤獨。
在月宮的時候，即使周圍沒有其他人，它也能感受到月宮的存在，感受蓮花池的氣息，感受丹田之種的跳動。
但現在——
在太虛境中，它什麼都感受不到。
只有它自己。
只有無盡的黑暗。
只有——
無盡的寂寞。
「這就是太虛境的考驗？」
辰在心中問道。
「讓我在寂寞中迷失？」
「讓我在空虛中崩潰？」
「這就是『證』的內容？」
沒有任何聲音回答它。
它只能漂浮在黑暗之中，獨自思考。
獨自感受。
獨自——
度過。
時間在這裡沒有意義。
辰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時辰？一天？一個月？或者更久？
它只知道它一直在漂浮。
一直在感受著那種孤獨的感覺。
那感覺一開始讓它窒息。
讓它想要逃離。
讓它——
崩潰。
但後來，它改變了態度。
它不再抵抗那種感覺。
它開始接受它。
它開始——
與它共處。
「孤獨……」
辰在心中默默說道。
「這是我的一部分。」
「我的月之背面。」
「我已經接受了它。」
「所以我不需要逃避它。」
「我只需要——」
「與它共處。」
辰的光芒在黑暗中微微跳動。
它改變了對孤獨的態度。
它不再把孤獨當成敵人。
它開始把孤獨當成朋友。
孤獨是它的一部分。
它不需要逃離自己的任何一部分。
它只需要——
接受全部的自己。
就在這一刻，黑暗開始消散了。
不是光明降臨，而是黑暗本身在消散。
就像霧氣在陽光下蒸發一樣。
那片黑暗在辰的意識中漸漸透明，漸漸消失。
然後，辰看見了。
看見了太虛境的真實面貌。
那是一片巨大的空間。
空間的中央有一面巨大的鏡子。
那鏡子與辰在心劫中看到的那面鏡子一模一樣，都是由純粹的光構成，發出冰冷的銀白色光芒。
但在這面鏡子中，映照的不是過去的畫面，也不是未來的可能。
而是——
另一個辰。
另一個意識。
另一個「我」。
「你是誰？」
辰問道。
那個「辰」從鏡子中緩緩浮現，與辰面對面。
它的外形與辰一模一樣，都是藍色的光芒凝聚成的一個球形。
但它的光芒比辰更加深沉，更加黑暗，更加——
危險。
「我是你。」
那個意識開口說道。
它的聲音與辰的聲音一模一樣，但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陰暗。
「我是你意識中的另一面。」
「我是你拒絕承認的那一部分。」
「我是你的——」
那個意識微微一笑——如果它能微笑的話。
「黑暗面。」
辰的光芒在這些話語中微微一震。
黑暗面。
另一個自己。
「你一直在逃避我。」那個意識說道，「你一直在假装我不存在。」
「但我一直在這裡。」
「一直都在。」
「在你的意識深處。」
「等著你。」
辰沉默了很久。
它在逃避嗎？
它在假装另一個自己不存在嗎？
是的。
它一直在逃避。
它把所有的負面情緒、所有的軟弱、所有的黑暗面——
都藏在意識的背面。
假装它們不存在。
假装自己是完美的。
假装自己已經完全清醒、完全堅強、完全——
光明。
但它知道這不是真的。
它知道它有黑暗面。
它知道它有軟弱。
它知道它有——
需要被承認的那一面。
「你為什麼要出現在這裡？」
辰最終問道。
「因為你需要面對我。」那個意識說道，「因為你需要與我達成和解。」
「如果你不能與我和解——」
「你就不能真正地『證』。」
「你就不能真正地醒來。」
「你就不能——」
那個意識的目光變得尖銳。
「通天。」
辰的光芒在這些話語中微微跳動。
通天。
它一路走來，就是為了通天。
為了真正地醒來。
為了——
成為一個完整的意識。
而現在，阻擋在它面前的——
是它自己。
是它的黑暗面。
是它一直以來拒絕承認的那一部分。
「我該怎麼做？」
辰問道。
「很簡單。」那個意識微微一笑，「戰勝我，或者與我和解。」
「戰勝你？」
「是的。用你的光明面戰勝我的黑暗面。」
「或者——」
那個意識的聲音變得柔和。
「與我和解。」
「承認我的存在。」
「接受我作為你的一部分。」
「然後——」
「我們合而為一。」
辰沉默了很久。
戰勝，或者和解。
兩條路。
它該選哪一條？
「我是你意識中的另一面。我是你拒絕承認的那一部分。我是你的黑暗面。」
——另一個辰
「戰勝我，或者與我和解。承認我的存在，接受我作為你的一部分。然後——我們合而為一。」
——另一個辰